2012年6月22日 星期五

P 的告別式

當我開始渴望認識她,她已經去世了
偏偏時間隔的又不久
有點像是喬伊斯短篇中欲意前往阿拉伯商會的男孩
體會什麼叫錯過

之後,只能透過紀錄片和後人致敬的舞作
嘗試拼湊、懷想她的身影
在陪同祭祀的過程,同時獲得洗滌
11年的春天總算盼到她的舞團來臺北演出 Aqua
非常美麗的作品,即便敏感、脆弱,主要調性仍屬明亮、歡愉
相形之下,演出後的謝幕卻讓人覺得非常寂寞
通常我喜歡謝幕,因為那是演員掏心掏肺後恢復常人的時刻,也是觀眾可以好好致謝的時刻。在那個要求專注凝神不斷突破的場域,謝幕總讓我覺得溫馨,期許自己散場後要跟演員一起繼續努力
那晚舞台上站滿了人,而她,不在那裡
我不曾在看了好的演出後還如此失落

衝著 W 和 P,下午抱著敘舊的心情進電影院看Pina
好奇妙,像參加一場 Wenders 替 Pina 辦得告別式
以四部 Pina 的重要作品為敘事主軸,剪輯不同製作,穿插舞者訪談,以及舞作在不同的城市空間、自然地景再現,還有絕不可少 Pina 本人跳舞的身影
看完我被安撫了
有些人覺得 Wenders 沒抓到 Pina 靈魂顫動的深刻感染力,但那或許不是他的本意
W 深受舞作感動,想拍 P 的紀錄片好幾年了,卻始終找不到一種合宜的方式紀錄女神
當他終於知道該如何切入時,女神溘然離世
身為導演,你會怎麼做呢?
站在仰慕、追隨者的立場,你會嘗試再現女神嗎?女神如何再現呢?
可以做的可能是分享某種凝視、再現某種經驗、召喚某種共感吧
W 已經用一種很特殊的方式(甚至替觀眾)向 Pina 說再見了
在那一個半小時內導演、舞者和觀眾一起分享各自的 Pina 經驗
眾人疑惑、惋惜、傷痛等情緒雖非電影處理的主要對象,卻在集體儀式中獲得釋放
面對哲人日已遠的世界,留下來的還是可以嘗試做點什麼

dance, dance
otherwise we are lost
是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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